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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折一架纸飞机，找回手心里的笨拙

昨天收拾旧书桌，抽屉最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A4纸。上头还有我当年画的歪歪扭扭的航线图。一时手痒，就着那纸的折痕，又叠了一架纸飞机。

我早忘了怎么折出那种飞得又稳又远的款式呢？小时候能一口气折出五六种，带翼刀的，带尾翼的，还有那种尖头能扎进黑板缝里的。现在手笨了，折到一半，纸就不听使唤，棱角对不齐。机翼一个高一个低的。扔出去，它一头栽在地上，连个弧线都没划出来。的，我还是捡起来了。重新压平，再折。

就那种最简单的，对折，两角往中间收，再对折。最后翻出两个翅膀。像是刻在肌肉里的记忆，哪怕脑子忘了呢？

手指还记得。第二架飞得还行了，滑了大概三四米，撞在门框上，轻飘飘落下来。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小学三年级的午后，全班趴在走廊栏杆上比谁的纸飞机飞得远啊？我的那架总是中途打转。同学说是因为机头太轻，我夹一枚回形针。我试了。确实飞得直多了，配上回形针，飞机落地时声响太大，不像飞行，倒像坠毁。我就再也不加配重了，宁肯它歪歪斜斜地飞，哪怕只飞两米呢？

至少像个活着的东西，有自己的脾气。纸飞机这事，说穿了没多大意义。它不能带你去任何地方。

可有些东西就是因为没意义才显得珍贵。成年以后，我们做的每件事都讲究效率，讲究回报。折一架纸飞机，成本不到一分钱，用的时间三分钟，什么也换不来啊？就在那三分钟里，我把所有该想的、不该想的烦恼都搁下了，专心盯着纸上的折痕。像小时候盯着数学卷子，最后一道大题。我把这架纸飞机放在书架上，机头朝外了。

同事来家里看见，笑着问是不是给侄子折的。我没解释。其实我就想留个记号。提醒自己。手还没老到连一张纸都折不动。哪天，要是真折不动了呢？那才叫完了。

晚上又折了一架，扔出窗外。风一吹。

它歪歪扭扭地飘向楼下的树梢。卡在枝丫上，没掉下来。我看着它晃了晃，居然觉得有点安心。这世界上的事，不是每件都需要落地。有的飞到一半，停在树上，也挺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