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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那天下午，我折了一只纸飞机

阳台上的风刚好够大。我随手撕了张草稿纸，三两下折出一只纸飞机。往前一送了。

它歪歪扭扭地滑出去，坠在邻居家晾的被单上。没飞成的。我盯着那团白纸看了好一会儿，忽然想起小时候能把它折得很准。那时没什么玩具啊？纸飞机算一个。课本的封面、作业本的边角、路边的传单，逮着啥折啥。折法也乱，有人喜欢宽翅膀，说飞得稳；有人头折得特别重。

说扎得远。我比较笨，只会最基础的那种，尖头、平翼。起飞全靠手腕甩。小学二年级，我拿它参加过班级比赛了。

教室后面拉一根线。谁飞过线谁赢啊？

我蹲在地上哈了口气，用力一抛的。飞机一头栽到讲台脚。当时脸很烫。

同桌的纸飞机却稳稳穿过线，落在黑板跟前的。我发现，她那架用了打印纸。比我那作业本纸硬挺太多。可我那时候只顾着以为，是她比我聪明。长大以后就再没怎么碰过纸飞机了呢？

偶尔在公园看见小孩在放，自己也手痒折一架了。结果要么头重脚轻，要么偏得离谱。

说来也怪，明明手比小时候大，力气也足。反倒折不准了。可能不是手的问题。是心里想太多。想让它飞得远，想让它好看。

想它别被人笑话。

想得多了，手就僵。有一回在办公室，加班到晚上十点。整个人累得趴在桌上了。看见旁边一沓废纸，鬼使神差折了一架。没投，就摆在电脑边上的。第二天同事看见，笑我幼稚。

我也笑。那架纸飞机我留了很久。

它歪歪的，头还有点皱，可看着它，我倒想起了一些挺有意思的事。小时候放学，一群人追着纸飞机跑，谁捡到算谁的啊？那回同桌教我倒着吹气了，说这样能让翅膀更有劲。我试了，虽然没弄懂原理，确实飞得远了那么一点。我查过，纸飞机怎么折有好多讲究呢？机翼的角度、重心的位置、出手的角度，都能影响飞行。那些理论知识对我用处不大。现实生活中，我的纸飞机依然经常一头栽下。

倒是那些折得歪歪扭扭的、随手丢出去的。反而偶尔能在风里坚持一阵子。现在我还是会折纸飞机。在等外卖的时候，在电话会议开到一半跑神的时候，在心情乱糟糟理不出头绪的时候。不一定飞出去。更多时候就只是折。一折一压，再一翻。

手在动，脑子，反倒安静了。事说不上有多大意义，也不算白做。

毕竟的，能把心折成一架纸飞机的形状。再亲手送它从自己手里出去，总归是一种小小的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