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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那架纸飞机，没飞出办公室

桌上那架纸飞机，是下午叠的。打印机旁边有张废纸。我顺手折了。折到一半就忘了要发给谁的邮件啊？心不在焉地把它扔出去。

它在空气里晃了晃，一头栽在地毯上了。记得小学那会儿。

谁都会叠纸飞机啊？每架都不一样。有的头重。飞出去直接扎地。

有的翅膀歪，一离开手就开始转圈。飞得稳的就那几只吧？手里掂量一下就知道。那时候我们比谁飞得远啊？还对着机头哈一口气，迷信那是给飞机加劲。

现在没人叠纸飞机了。会议室里全是笔记本电脑，抬头就看见投影仪。

纸飞机这玩意了，好像只属于那种不需要赶时间的年纪。换个角度看，我那天捡起那架纸飞机又扔了一次，第二次它飞得高一点了。大概两米远。同事进来愣住。问我干嘛呢。

我说我在测试空气动力学。

他笑了笑，没再问。纸飞机飞得远不远，很多时候跟折法关系不大。跟纸的硬度有关系，跟当时的空气，跟手劲儿都有关系。我试过A4纸了，太软，飞一下子就没劲了。铜版纸太重，掉得快了。最好用的其实是从草稿本撕下来的那种，厚度刚刚好。

你看。我不小心琢磨出细节的，都是试出来的。

事情不顺的时候，我会叠一只纸飞机。不是为了飞多远，只是找一个不吵不闹的动作。专注在折痕上，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会暂时退开一点。那次客户谈判失利了，回办公室我就叠了一只。折得很慢，翅膀压得平平的那种。

扔出去的。它滑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弧线，落在文件堆上。我看着它，觉得自己也像那样滑行了一段是跌下去。还没完全落地，还在挣扎着保持平衡。

飞机终归是飞机。哪怕它是纸做的呢？我人生中最大的一次挫折，就是两年前被裁掉那会儿。白天投简历，晚上坐在阳台上叠纸飞机了。叠了十几只吧？然后一只只扔出去。楼下的路灯亮着，那些纸飞机在光里一闪了。就消失在黑暗里。

第二天早上起来。发现楼下草丛里有几只吧？已经被露水打湿了。也有一只看不见影儿，可能飞到了更远的地方。就那只，我心里舒服了点。非要给纸飞机找个意义，我觉得是它教会了人一件事，有些东西摔一下也没关系。

捡回来的。

重新折，换个方向再投的。也许还是摔，总有那么一次，风刚好，力道刚好，它就飞出去了，超出预期。不是所有的路都通向蓝天，这并不妨碍我们在水泥地上多试几回吧？那架没飞出办公室的纸飞机，我后来收在了抽屉里。它也许飞不过窗台，没关系了。我叠它的那个下午，自己也没打算飞到哪去呢？